再十年（连载）2.西北小城记事（一）

一切开始在九十年代的中国西北一隅，T市的老国营工厂，家属院的烟囱冒着烟，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很快，日子是亮晶晶的，我在母亲的难产中来到了这个世界，那个时候是1995年的春天。
记忆中总是有一支蓝色钢管围起来的床，我躺在这样的床中，感到这个世界就只有如此之大的一方小天地。父亲戴着90年代的茶色眼镜，母亲显得消瘦和忙碌。窗外的春天很暖，树枝上的蘑菇甚至都在雨后开始生长。
日子过得可谓悠哉，没事干就在家属院里拉帮结伙，搞破坏。
闲的没事干去敲陌生人家的门，敲响之后撒腿就跑，直到房主气的火冒三丈提着扫把出来抓人，再或者就是跑到楼道里偷老太太积攒的废品，90年代开始流行VCD和DVD，我们把“顺”来的塑料瓶和油罐瓶拿到废品站卖钱，总共能有三四块，这些钱我们一般会去VCD租赁店搞一部爱看的电影碟，再跑到谁家里去看。记得有一回租到《山村老尸》这个电影，三四个人看完没差点尿了裤子，吓得口渴了不敢喝水龙头里的水，一喝水就好像感觉会看到鬼……
再后来就读小学了。
我们的学校是上个世纪90年代的子弟学校，念到四年级的时候学校改社会学校了。
上小学第一天就遇到刺头向我吐痰，那家伙后来辍学了，甚至连名字我都记不清楚了。老师的普通话说的很标准，教语文的班主任让我们不要招惹高年级的学生，因为我们小小的一点点完全打不过，道上的事，遇到被五六年级的人给欺负了，就是吃亏，最后只能被打一顿。
隔壁班有一个变态的女老师，变态之处在于，她喜欢骂人而且骂人的同时向你吐一口唾沫，仿佛是从口腔咽喉里攒出的浓烈的老痰，而且在吐之前要在喉咙里发出霍啰啰的恶心声音。
我知道这件恶心的事是这老师给我们临时带了一节音乐课。那时候老师就是天就是地，就是班级里的老大哥。那是我很少地感受到这个世界还存在着某种恶意。
不过很久的时间里，小学时期都度过得极为有趣。
唯独是读到五年级，遇到了向我“下钱”的小混混，这哥在隔壁班，我走在马路上，混哥看我老老实实上学，嬉皮笑脸又带着一点严肃地语气问我，借钱。所谓借就是下，下就是打劫。我看着这混哥又觉得他确实不好惹，但我的早餐钱已经买了洋芋丝加饼了，确实也没几个子，我就给混哥说让他等等，缓兵之计，实则我觉得把这个事情告诉爸妈。
后来我带着我爸到学校去，做操时我爸把混哥叫出来歹毒地骂了一顿，但混哥心里还是不服，后面又找到我，意思是要在厕所里向我动手，我也是硬气的人，不怕动手这种事，我只是考虑这混哥是不是手里有刀子，但拿钱给他是不可能的。
再后来班里有个辛同学和我玩的比较近，他和混哥好像关系还不错，辛同学看我和混哥在厕所1V1的势头，
就出面说了几句好话，混哥于是就放弃了我这个肥羊。
混哥后来我读初中遇到了，他似乎已经辍学在外，大冬天雪下得很大，他问我还认不认识他，我只是看到了他，点点头和他也没有搭话，就骑车去上学了。
我对于校园霸凌之类的态度始终是，人不犯我，我不犯人。虽然我对混哥还是很胆战心惊的，但单独的，班里的刺头惹我骂我，我还是会扔砖头去砸的。
九十年代和两千年开头，社会治安的确很乱，出门经常听说人贩子，打劫团伙顶风作案。我能平安度过这个时期，还多亏了父母的安顿和警戒。

文笔流畅，原创内容，加精以资鼓励

simonzhd 发表于 2026-3-10 18: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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